官道遇伏,凶险骤生!数十幽冥教余孽如鬼魅般自竹林扑出,刀光剑影瞬间撕裂午后宁静。为首那名高大黑衣人,目光怨毒如蛇,直刺马车,厉喝:“夺星髓!杀无赦!”
“护住夫人!” 陆景珩暴喝一声,长剑出鞘如龙吟,凛冽剑气横扫,瞬间逼退最先冲到的三名敌人。韩七率影卫结阵迎敌,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马车被护在中心,沈清辞紧搂被惊醒、哇哇大哭的怀安,面色虽白,眼神却沉静如水。她一手护住腹部,一手紧握怀中星髓。星髓灼热,清辉流转,在她周身形成无形屏障,流矢暗器触之即溃。
“景珩,擒贼先擒王!” 沈清辞高声道,目光锁定那为首黑衣人。她察觉此人气息阴寒暴戾,与当年幽冥尊者同源,应是核心头目。
“明白!” 陆景珩剑势一变,化作一道惊鸿,直取黑衣人!黑衣人怒吼,挥舞一对淬毒钢爪迎上,两人战作一团,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然而,敌人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影卫虽精锐,亦有损伤,防线渐被压缩。混战中,一名幽冥教徒竟凭借诡异身法,突破剑网,毒爪直取马车车窗后的沈清辞!
“娘——!” 小怀安吓得尖声哭叫。
就在毒爪即将触及车窗的刹那,沈清辞怀中的星髓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清辉,而是带着煌煌正气与凛然之威的净化之光,如潮水般汹涌扩散!
“啊——!” 那幽冥教徒被光芒照个正着,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周身黑气如滚汤泼雪般消散,整个人萎顿倒地。光芒所及之处,其余幽冥教徒亦如遭重击,动作迟滞,面露痛苦之色!
“星髓显圣!邪魔退散!” 韩七见状精神大振,率影卫趁机反击,砍瓜切菜般将失神的敌人斩杀。
与陆景珩缠斗的黑衣头目亦被光芒影响,身形一滞。陆景珩岂会错过这等良机?剑光如电,直刺其心脉!黑衣人勉强格挡,却被剑气透体,喷出一口黑血,重伤溃逃!余党见首领败走,顿时作鸟兽散。
“穷寇莫追!保护夫人世子要紧!” 陆景珩收剑,疾步回到马车旁,掀开车帘,急问:“清辞!安儿!没事吧?”
沈清辞脸色微白,喘息稍定,摇头道:“无事,星髓护住了我们。” 怀安在她轻拍下渐渐止了哭声,抽噎着埋在她怀里。星髓光芒已收敛,恢复温润,但沈清辞能感到,经此一役,它与自己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圆融。
“幽冥教……竟还有如此余孽!” 陆景珩面沉如水,眼中杀意未消,“看来江南清洗,尚未根除。”
“云梦真人所言非虚,那‘尊者’残魂未灭,贼心不死。” 沈清辞蹙眉,“此番失败,恐不会甘休。”
“无妨,” 陆景珩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家后,我自有安排,定要将这些魑魅魍魉连根拔起!” 他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者,车队稍作整顿,加速北上。
经此一劫,后续路途再无波折。月余后,车驾平安返京。镇国公府上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陆老夫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儿,又见儿媳腹隆起,喜极而泣。安王妃亦前来探望,府中一派欢腾。皇帝闻讯,赏赐安抚,自不待言。
生活重归宁静安然。沈清辞潜心安胎,将南行所得细细整理,融入《安养集》与五味轩药方之中。陆景珩则借势暗中布局,联合忠直势力,继续清剿幽冥教残存势力,朝野风气为之一肃。小怀安经历了旅途风波,似乎更懂事了些,整日黏着父母,咿呀学语,给府中带来无数欢笑。
转眼冬去春来,沈清辞临盆在即。这日春和景明,她正由陆景珩扶着在院中散步,忽觉腹中阵痛袭来。有了上回经验,府中早有准备,稳婆太医即刻到位。或许是星髓滋养之功,此次生产极为顺利,不过两个时辰,一声洪亮啼哭便响彻产房——又是一位健康的小公子!
陆景珩冲入产房,先是紧握沈清辞的手,才看向那皱巴巴却中气十足的婴孩,激动得眼眶微红:“清辞!辛苦了!是儿子!我们又多了个小子!” 沈清辞疲惫却满足地笑着,看着丈夫和新生幼子,只觉得一路风雨,皆化为此刻圆满。
皇帝闻讯大喜,赐名“陆怀瑾”,取“怀瑾握瑜”之意,恩宠有加。
岁月静好,流年安然。怀瑾满月后,府中日子愈发恬淡。陆景珩渐渐将手中暗线事务交予可信之人,更多时间留在家中,陪着沈清辞教养两个孩子。怀安已是满地乱跑的年纪,聪慧活泼,对弟弟怀瑾极为爱护,常拿着小布老虎逗弄他。怀瑾则安静乖巧,一双大眼像极了母亲,灵动有神。
这日午后,阳光暖暖,沈清辞在书房整理手稿,怀瑾在摇篮中酣睡,怀安则趴在陆景珩膝头,听父亲讲着兵法故事中的趣闻。窗外梨花似雪,微风送香。
“爹爹,大马!” 怀安指着书中插图。
“对,这是爹爹当年骑的战马,叫追风,可厉害了。” 陆景珩耐心解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沈清辞搁下笔,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她沏了杯参茶递给陆景珩:“歇会儿吧,别累着。”
陆景珩接过,拉她坐在身旁,揽住她的肩,低笑道:“如今这才叫日子。打打杀杀,终究不如看着你们平安喜乐。”
沈清辞靠着他,感受着这份踏实,轻声道:“是啊,烟火人间,粗茶淡饭,便是最好。”
又过了些时日,五味轩江南分号传来消息,说市面上那“梦仙散”已销声匿迹,曾沉迷其中的几人,在五味轩提供的清心方子调理下,也逐渐康复。而关于“海云阁”与“云梦真人”的踪迹,则再无音讯,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沈清辞案头那枚“星鉴”,偶尔在月圆之夜,会与星髓一同泛起微光,似在无声诉说着一段尘封的过往。
这日,玄诚子道长云游归来,前来看望。见怀安、怀瑾兄弟俩聪颖健康,尤其是怀瑾,灵气逼人,与星髓气息隐隐相合,老道抚须大笑,连称“福缘深厚,后继有人”。他私下对沈清辞道:“星髓择主,夫人已得其中三昧。守序平衡,滋养众生,此乃大道。幽冥之事,暂告段落,然天道循环,星辉指引,未来或另有缘法,顺其自然即可。” 沈清辞颔首称是,心中一片澄明。
晚膳后,哄睡了两兄弟,沈清辞与陆景珩相携在院中漫步。月华如水,繁星满天。
“清辞,如今诸事已了,你可还有什么心愿?” 陆景珩握着她的手,轻声问。
沈清辞抬头望月,星光落入她清澈的眼眸:“心愿?便是如今这般,父母安康,孩儿绕膝,你在身边,五味轩能惠及更多人。若说还有……”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便是希望这天下,能少些疾苦,多些如我们一般的平淡烟火。”
陆景珩动容,将她拥入怀中:“好,我陪你一起。”
两人相拥片刻,沈清辞似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星髓。月华下,星髓温润流光,核心那暗金纹路似乎更加清晰灵动。她轻声道:“景珩,你发现了吗?自从怀瑾出生后,星髓似乎……更‘完整’了,与我心意相通,仿佛本就是一体。”
陆景珩仔细看去,亦有所感:“或许,正如玄诚子所言,你已真正成为它的主人。它不仅是你之利器,更是你之道途。”
沈清辞点头,将星髓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水乳交融的平静与力量。她望着浩瀚星空,心中充满感恩与敬畏。这一路走来,风雨荆棘,终见月明。未来的路还长,或许仍有未知挑战,但只要家在,爱在,信念在,便无所畏惧。
星光静静洒落,笼罩着相拥的璧人,笼罩着安睡的孩儿,笼罩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圆满。长夜漫漫,而星辉,自会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