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凡天看着满桌狼藉,又想起赤焰居的菜肴地道,索性对店小二说道:“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往后几日便住在此处了。”
店小二自然乐意,连忙引着两人去了后院的客房。房间陈设简洁却雅致,窗外便是商贸区的灯火,比第一天住的客栈舒适不少,破戒和尚更是满意得直点头:“还是老大有眼光,住这儿吃着方便!”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前往报名点。刚走出赤焰居,就见瓮城通道内人声鼎沸,浩浩荡荡的修士队伍正朝着报名区涌去,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比昨日所见还要热闹。
“乖乖,这阵仗够大!”破戒和尚咋舌,目光扫过人群,只见其中既有身着统一宗门服饰的弟子,也有衣衫褴褛、气息桀骜的散修;有身形魁梧的体修,有周身萦绕妖气的妖修,甚至还有隐在阴影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修与尸修,鱼龙混杂,却个个气息强悍。
“足足七八千人,几百个宗门的天骄都来了。”凡天目光锐利,很快便看清了报名区的布局——十二道接待通道整齐排列,红巾军士兵维持着秩序,接待人员正快速登记信息,效率极高。
两人顺着人流走到通道末尾排队,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接待人员是位面容干练的红巾军修士,见破戒和尚手持金刚杵站在凡天身侧,便主动问道:“这位是参赛选手,另一位是随行护卫?”
“正是。”凡天点头,破戒和尚只负责护他周全,并不参与比赛。
接待人员当即递来一份泛黄的文书,语气严肃:“参赛需签署生死状。上了擂台,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拳脚无眼,打死不论,红巾军概不负责,中途退出即按弃权处理。”
凡天接过生死状,只见“生死自负”四字格外醒目,这场比武招亲本质就是一场生死赛。他眼底毫无波澜,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鲜红的手印,笔尖落下力道沉稳。
破戒和尚在一旁抱臂看着,咧嘴笑道:“老大尽管放手去比,谁敢耍阴招,我这金刚杵第一个不答应!”
接待人员核对完生死状与身份信息后,从木盒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8”字,背面是红巾军的火焰图腾。“令牌收好,编号8号。明日辰时擂台赛正式开始,凭令牌入场,护卫需登记身份后随参赛选手一同进入指定区域。”
凡天接过令牌,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触感,玄铁的厚重感中暗含灵力波动,显然是特制的入场凭证。空气中的肃杀气息愈发浓烈,8号这个数字,将是他在这场生死角逐中的标识——这场汇聚了大禹州各路修士的比拼,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两人返回赤焰居时,已近正午,大堂内依旧座无虚席,满是参赛修士的谈笑声。店小二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两位客官,还是老样子安排?”
“正是,两桌招牌菜,照旧上!”破戒和尚拍着胸脯说道,眼神还盯着邻桌刚端上来的红岩蜥蜴肉。
不多时,熟悉的菜肴便摆满了桌子,红岩蜥蜴、火纹鱼、灵草炖鸡一应俱全,香气扑鼻。破戒和尚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对凡天说道:“老大,这赛制我打听清楚了!先打入围赛初赛,全是随机抽签,三天内比完,要从七八千人里选出256个名额!”
他咽下嘴里的肉,掰着手指头补充:“往后全程都是单败淘汰赛,一共要打8轮才能夺冠——输一场就彻底出局,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凡天夹了一块火纹鱼,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8号令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机抽签好,省去不少提前布局的麻烦;单败淘汰虽残酷,但也最能检验真本事。”
“那是!”破戒和尚挥了挥手中的金色金刚杵,“我跟吴剑都喜欢打架,最懂这种淘汰赛的门道——入围赛先稳扎稳打,别暴露太多底牌,等进了256强,咱再根据对手的功法路数,给你量身定制打法!”
凡天点头笑道:“就按你说的来。先拿下入围赛名额,剩下的一步步来。”
两人边吃边聊,大堂内其他修士也在热议赛制,有人忧心抽签遇到强敌,有人自信能一路过关斩将。空气中的竞争气息愈发浓烈,8号令牌在凡天口袋里静静躺着,即将见证这场跨越8轮的生死角逐。
两人正聊着赛制,一只通体乌黑、细如针尖的蚊虫悄然落在凡天手背,翅膀轻颤间竟无半分声响。凡天指尖微顿,瞬间认出是清影的万里噬魂蚊,当即凝神与蚊虫神魂对接。
清影的声音清晰传入脑海,带着几分凝重:“凡天,合欢宗眼线汇总了所有参赛情报——十大宗门尽数派人参赛,且来了不少核心天骄,修为最低都是金丹期。他们表面是冲传承与红良姑娘而来,实则暗藏打压红巾军的心思,你务必提高警惕,不可大意。”
神魂对接转瞬结束,万里噬魂蚊振翅飞起,隐入窗外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凡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将8号令牌攥得更紧了些。破戒和尚见他神色微动,连忙问道:“老大,怎么了?是清影姑娘传来消息了?”
“嗯。”凡天点头,将十大宗门参赛的情况简要告知,“十大宗门都来了,藏龙卧虎,这场比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
破戒和尚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金色金刚杵在桌角重重一磕:“来得好!正好让这些宗门天骄见识见识,老大你的厉害!元婴初期又如何,我这金刚杵照样能敲得他们满地找牙!”
凡天笑了笑,心中已有了计较。十大宗门的介入,让这场比武招亲的水愈发浑浊,但也正是如此,拿下冠军、掌控传承才更有意义。他夹起一块红岩蜥蜴肉,缓缓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入围赛先低调行事,等摸清了十大宗门选手的底细,再逐个击破。”
大堂内的喧闹依旧,可凡天心中的肃杀之气已悄然攀升——有十大宗门入局,这8轮单败淘汰赛,每一场都将是生死较量。
两人正聊着入围赛的注意事项,雅间外的大堂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声,紧接着便是高亢的争执——
“小子,走路不长眼?敢撞我玄剑门弟子,活腻歪了!”
“不过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至于小题大做?”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桀骜,“玄剑门也就徘徊在一流和二流之间,真当自己是顶尖宗门了?摆什么臭架子!”
这话一出,大堂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破戒和尚啃着灵草炖鸡的动作一顿,眼睛一亮:“哟,这散修够冲啊!直接戳玄剑门的痛处了!”
凡天放下筷子,侧耳听着外堂的动静。玄剑门弟子的呵斥瞬间变得气急败坏,带着被戳中要害的恼怒:“放肆!一介散修也敢妄议我玄剑门?今日便让你知道,二流门派也能捏死你!”
“来啊!谁怕谁?真以为宗门弟子的身份能当饭吃?”散修的声音愈发强硬,紧接着便是桌椅滑动、拳脚相加的声响,显然已经动手。
破戒和尚拍案而起,抓起金色金刚杵就想往外冲:“走,咱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敢嘲讽玄剑门的散修,到底有几分本事!”
“别急。”凡天抬手拦住他笑道,“入围赛前,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散修和这类门派弟子的实力差距。”
外堂的冲突瞬间升级,桌椅碎裂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玄剑门弟子祭出长剑,剑气纵横间将大堂的桌椅劈得粉碎;散修们也不含糊,有人挥拳成风,有人掷出飞刀,竟是丝毫不惧宗门弟子的法器优势。
“砸!给这帮宗门狗点颜色看看!”
“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今日便废了你们!”
双方打得眼红,桌椅板凳、碗碟碎片漫天飞舞,赤焰居的大堂瞬间狼藉一片,不少食客吓得纷纷避让,还有人趁机起哄,场面混乱不堪。打着打着,众人竟从大堂打到了街上,剑气、拳风扫过,连街边的摊位都被掀翻了好几个,尘土飞扬,围观修士越聚越多。
就在两帮人打得难解难分、愈发难看时,一道身影骤然从空中落下,周身灵力澎湃,正是负责瓮城治安的红巾军护卫队队长。他面色冷峻,见状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两道掌风——
“砰砰!”
掌风刚猛,玄剑门带头弟子和散修首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拍得双眼翻白,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剩余众人见状一愣,刚想反抗,护卫队队长身后的队员已然上前,祭出捆仙索将所有人死死捆住,动作干脆利落。
“比武招亲期间,寻衅滋事、破坏秩序者,按赤焰城规矩处置!”队长冷喝一声,示意队员将人押走,“全部带回审讯,待比赛结束后一并问罪!”
围观修士见状纷纷噤声,没人敢再起哄。赤焰居的店小二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连忙招呼人手清理。
雅间内,破戒和尚看得目瞪口呆:“乖乖,红巾军的护卫队这么猛?两巴掌就给全撂倒了!”
凡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红巾军能在大豫州立足,纪律与实力缺一不可。这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在赤焰城行事,需守规矩,不可肆意妄为。”
窗外,被捆仙索绑住的两帮人已被押远,街面渐渐恢复秩序,但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仍在诉说着刚才的混乱。这场小冲突,也让两人更清楚地意识到,赤焰城内藏龙卧虎,不仅参赛选手凶险,连守城护卫都绝非等闲之辈。
两人刚聊完赤焰城的规矩,凡天腰间的灵音镜突然泛起微光,一道清润的女声透过镜面传来,正是清影:“凡天,合欢楼的事务我都交代妥当了,基地运转一切正常——我明天就过来,过两天的入围赛,我来给你助威!”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显然是铁了心要赶来。
凡天拿着灵音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难免有些哭笑不得。他自然清楚清影对自己的心思,这姑娘向来干脆利落,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劝得住。“你在合欢楼坐镇更稳妥,这边有破戒陪着就够了,七八千人的入围赛要比好几天,不用特意跑一趟。”他试着劝了一句。
“不行!”清影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几分娇嗔的坚持,清影道“入围赛是关键,我必须亲自看着你。再说,宗门的如意破魂锥都给你当本命武器了,这等神器在手,我不得亲眼看看你大展身手?”
凡天指尖摩挲着灵音镜,脑海中浮现出那柄通体莹白、能随心所动的如意破魂锥——那可是合欢宗的至宝,清影二话不说便拿来送他,还助他炼化成本命武器,这份心意,他怎会不知。
一旁的破戒和尚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道:“老大,清影姑娘一片好意,还带着神器的情分,让她来呗!多个人多份助力,这几天正好能帮你一起打探对手情报,总比咱俩瞎琢磨强!”
凡天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清影聪明伶俐,心思缜密,对他更是真心实意,这份沉甸甸的好,他一直记在心里。“罢了,”他对着灵音镜说道,“路上小心,到了赤焰居直接来找我们。”
“好!明天见!”清影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灵音镜的光芒随即黯淡下去。
破戒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清影姑娘又聪明又厉害,还有如意破魂锥这等神器当你的本命武器,往后你在擂台上,更是如虎添翼!”
管他呢?先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