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嘲笑和议论断断续续传来,像针一样扎在苏窈心上。
她紧紧攥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但委屈和愤怒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这些人,完全就是看厉十肆的态度行事!
厉十肆在的时候,一个个恭敬得跟什么似的,厉十肆一走,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她气不过,拿出手机直接打厉十肆的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苏窈咬着唇,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厉先生,抱歉,我住在您这里,让您的佣人传了您不好的绯闻,讨论您和我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事,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明天就搬去住酒店,打扰您了,害的您有家不能回。】
发完这条信息,苏窈把手机一扔,就等着厉十肆回来。
她潜意识里觉得,厉十肆不会真的不管她。
早上他那下意识准备的中餐,还有那个虽然冷漠却依旧等她吃饭的姿态……
她赌他看到她这条“委屈巴巴”又带着点“威胁”意味的信息,不会无动于衷。
她这条信息,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你的人欺负我,你看着办!你不回来给我出头,我就走人,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才不要搬出去呢,这么说,就是吓吓他!
让他回来给她撑腰,给她一个身份,让这些佣人闭嘴,别再乱嚼舌根!
果然,厉十肆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起了他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搬去酒店住”,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控诉和威胁!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些字时,那副委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模样。
她算准了他会看,算准了他会在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那个荒诞却令人心悸的梦,没有她的演出,寻遍世界也找不到的她,那种彻骨的虚无和失去感让他呼吸一窒。
不行。
他绝不能让她有丝毫想要离开的念头,哪怕是赌气去住酒店也不行!
他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冷着脸对助理丢下一句“回城堡”,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城堡内,佣人们看到厉十肆回来,皆是一惊,立刻收敛了之前懈怠的神情,变得毕恭毕敬。
苏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生闷气,听到动静,抬眼看到他,立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扭过头,起身就回房间,摆明了不想理他。
厉十肆:“……”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就是太纵着她!
而她摆明了就是恃宠而骄!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方向,看到了桌上那几盘菜肴。
一个试图表现、眼神带着点小心思的年轻女佣立刻上前,用本地语言快速说道:
“先生,这些菜是那位小姐做的,可能……可能不太符合卫生标准,您还是别吃了,我给您准备新的……”
厉十肆完全没理会她的“好意”,径直走到餐桌前,拿起旁边备用的干净筷子,夹起一块卖相还不错的排骨,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英挺的眉头瞬间死死拧紧!
咸!齁咸!仿佛打翻了盐罐子!
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吐出来,面无表情地又尝了旁边一道青菜。
啧……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奇怪酸味的味道直冲喉咙,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这次他没忍住,侧头吐进了旁边的骨碟里。
这丫头故意的吧!这摆明了在报复他。
“撤了。”他放下筷子,声音冷得像冰。
佣人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将那几盘菜撤走,很快换上了厨师精心烹制的、香气四溢的晚餐。
但厉十肆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身,走到客厅中央,对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沉声道:“把所有人叫过来。”
不过片刻,庄园内所有当值的佣人,无论岗位,全部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宽敞的客厅里,排列整齐,低着头,不敢直视坐在主位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男主人。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厉十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管家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今天,你们怎么欺负她了。”
老管家心里一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先生,可能有些误会……没人敢欺负苏窈……”
她一时顿住了,因为厉十肆骤然锐利的眼神杀在了她身上。
“你叫她什么?夫人、小姐不会给个称呼?需要我教你规矩?”
老管家和所有佣人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厉十肆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地宣告,声音里带着绝对的权威:
“她叫苏窈,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认定的结婚对象,是这里将来的女主人!”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惊骇的脸。
“目前,我们之间是闹了点小矛盾。我想让她来哄我,所以我暂时冷着她。但这不代表,任何人可以因此轻视她、怠慢她,甚至在背后嚼舌根!”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全开,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力:
“我需要再向你们强调、解释一遍吗?”
“不敢!先生!”众人异口同声,声音带着恐惧。
“很好。”厉十肆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冷酷,“我不管你们今天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不愉快的事。明天,自己去向她道歉,获得她的原谅。”
他目光如刀,最后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决定了所有人的去留:
“如果她不原谅……你们就可以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鸦雀无声,所有佣人都面色发白,内心惶恐地回忆着自己今天是否有任何不恰当的言行。
厉十肆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他只需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苏窈,是他最重要的人,动她,就是触碰他的逆鳞。
苏窈躲在房间里,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然后正偷偷得意……
过了一会儿,苏窈轻脚轻手地打开了厉十肆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