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厨房飘来咖啡的香气。
左桉柠揉着眼睛推开房门,看见左佑已经站在灶台前。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哥,这么早?”
她声音还带着睡意。
左佑头也不回,将煎蛋翻了个面:“招标会。”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左桉柠瞬间清醒。
她看着哥哥的背影。
黑色家居服下隐约可见的肩胛骨,微卷的发梢还带着水汽,应该是刚冲过澡。
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却总记得她喜欢吃单面煎的溏心蛋。
“月月呢?”
“幼儿园。”
左佑关火,动作利落地将早餐装盘。
“七点校车。”
左桉柠接过盘子时,注意到哥哥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哥。”
左佑微微颔首,转身时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个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让左桉柠眼眶发热。
餐桌上,左佑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谁啊?”左桉柠试探地问。
“吃你的饭。”左佑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语气平淡:“半小时后出发。”
她颤抖着手指给夏钦州发去消息:【我哥要我和他去招标会】
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冰冷的屏幕上,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
市政招标中心人头攒动。
左桉柠跟在左佑身后,发现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是刻意配合着她的高跟鞋节奏。
她不断环顾四周,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找谁?”左佑突然压低声音。
她猛地转头:“没……没有……”
左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要开口,会场突然安静下来。
赵老拄着手杖缓步登台,身后跟着——
沈赴白?
左桉柠瞳孔骤缩。
沈赴白今天穿了正式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感谢各位参与本次医疗设备招标。”赵老的声音洪亮:“经过专家组彻夜评审……”
左佑突然挺直脊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座椅扶手。
“中标单位是——”
“夏氏集团。”
会场一片哗然。左佑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不可能!我们的报价明明……”
“左先生。”赵老冷冷打断:“你所谓的报价,是窃取的夏氏商业机密。”他抬手示意,两名警察已经走向左佑:“警方已经掌握确凿证据。”
左桉柠的世界天旋地转。她看见左佑被按在桌上戴上手铐,看见沈赴白复杂的眼神,看见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最后,她看见站在二楼观礼台的夏钦州。
他一身黑色西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闹剧,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
“夏钦州!”
左桉柠撞开保安冲上楼梯时,夏钦州正在签署文件。
闻声抬头,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么快就来了。”
“是你设计的。”
她声音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早就知道我哥会……”
“我只是给了他足够的绳子。”夏钦州合上文件夹:“是他自己选择了上吊。”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化不开眼底的寒冰。
左桉柠突然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夏钦州瞳孔一缩。
“求你……”她仰起脸,泪水顺着下巴滑落:“放过我哥。”
夏钦州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三年前你也是这样跪着求我。”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泪水。
“结果呢?你带着我的孩子消失了三年。”
“这次我不会逃。”她抓住他的手腕:“只要放过我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夏钦州的眼神暗了暗:“什么都答应?”
左桉柠闭上眼,轻轻点头。
下一秒,她被粗暴地拽起来按在墙上。夏钦州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记住你说的话。”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像野兽标记领地般狠狠咬了一口。
左桉柠疼得发抖,却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三天时间已经给你了。”
“从今天起,你和月月搬进翠山别墅。”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大门一步。”
左桉柠的眼泪无声滑落,却倔强地仰起脸:“那你会放过我哥吗?”
夏钦州松开钳制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看你的表现。”
他转身走向门口,修长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锋利的阴影。
“收拾好东西,下午三点我来接你们。”
门关上的瞬间,左桉柠瘫软在地。
挂断电话,她擦干眼泪,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
——
左桉柠站在翠山别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云层。
三天了。
她被夏钦州“圈养”在这座奢华的囚笼里,寸步难行。
月月被送去了国际幼儿园,每天由夏家的保镖接送,她甚至见不到女儿。
而左佑……
她攥紧了窗帘,指节泛白。
夏钦州答应过会放了他,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夏钦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左桉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哥怎么样了?”
夏钦州低笑一声,手指缓缓滑至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这么关心他?”
“你答应过我的。”
她终于转身,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搬进来,你放了他。”
夏钦州眸色微暗,拇指摩挲着她颈侧的咬痕,那是他三天前留下的印记。
“他涉嫌商业窃密,警方不会轻易放人。”
“你——”
“不过。”他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你今晚表现好,我可以考虑让他早点出来。”
左桉柠浑身一僵。
夏钦州的手已经滑至她的腰际,轻轻一揽,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今晚有个晚宴,你陪我出席。”
她别过脸:“我不想去。”
“由不得你。”他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别忘了,你哥还在里面。”
左桉柠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夏钦州盯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最终只是松开手,淡淡道。
“七点,换好衣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