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是他?”左佑难以置信。
眼前的画面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如果她是桉柠,怎么会和徐染秋在一起?
如果她不是桉柠,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容貌?
徐染秋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得更紧。
他迎向左佑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肯定:“是的,安诺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你是因为她,留在了玉郊?”左佑开口询问。
徐染秋低声回应:“嗯。”
雪越下越大,在三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左佑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那张与桉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而那个男人竟是他认识的徐染秋。
“抱歉,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左佑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他深深地看了左桉柠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随后他转身踏入纷飞的雪幕中。
直到左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
左桉柠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徐染秋及时扶住她,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走了。”徐染秋轻声说。
——
夜色渐深,画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暖黄的灯光下,很宁静的氛围。
左桉柠低头整理着画架,目光却不时偷偷瞟向正在收拾调色盘的徐染秋。
她咬着下唇,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染秋将她的犹豫尽收眼底。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今天吓到了吧?”
左桉柠轻轻摇头,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染秋,你之前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国外?”
“那边有个很好的进修机会,”徐染秋擦拭着手中的画笔,语气平静:“我想提升自己。”
“骗人。”左桉柠的声音很轻,却让徐染秋的动作顿住了:
“他们都告诉我了,是你主动去找顾音涯要来的机会。”
徐染秋沉默了片刻,将画笔轻轻放在桌上。
他转过身,正视着左桉柠的眼睛,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严肃:
“是。”
他继续说道:“桉柠,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你现在有自己的新身份,新的生活,而我……”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
左桉柠急切地打断他,眼中泛起泪光:
“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作最重要的朋友。你为了我受了那么重的伤,失去了那么多,该愧疚的人是我才对。”
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徐染秋的衣袖:
“染秋,不要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离开。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了。”
徐染秋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擅自做这样的决定。”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画室里的两人相视而笑。
收拾完画室,两人并肩走回公寓。夜风带着寒意,左桉柠裹紧了外套,犹豫许久还是轻声问道:“染秋,你的记忆……最近有恢复一些吗?”
徐染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摇头:“还是老样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左桉柠低下头:“只是希望你能早点想起来。”
——
第二天上午,左佑再次出现在顾氏集团。
这次他直接约见了顾音涯。
总裁办公室里。
顾音涯从容地泡着茶。
顾声岸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左佑走进来。
顾声岸立刻坐直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左佑一眼,故意提高音量:
“左总今天来得真早啊,见安助理了吗。”
左佑只是淡淡点头,径直走向顾音涯:“顾总,关于西区项目的合作,我有些新的想法。”
顾声岸不死心,又插话道:“说起来,安助理今天脸色不太好,左总没注意到吗?”
左佑翻阅文件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顾副总有时间关心助理的脸色,不如多花心思在项目上。”
顾声岸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暗自握紧了拳头。
整个会谈,顾音涯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瞥一眼焦躁的顾声岸。
直到左佑起身告辞,顾音涯才缓缓开口:“左总对身边人的关心,似乎总是来得太迟。”
左佑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罢了。”
顾音涯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左佑大步离开办公室。
经过左桉柠工位时,目光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顾声岸气得一拳捶在墙上:
“这个左佑真是……!”
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音涯缓步走出办公室,扫过顾声岸愤懑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低头假装工作的左桉柠身上。
“安助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来我办公室一趟。”
左桉柠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顾声岸,却只得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顾音涯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总裁办公室里,顾音涯正垂眸审阅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左桉柠进来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下午三点,去医院复查。”
左桉柠怔了一下。
以往复查都是江寒直接联系她,顾音涯从不过问。
这次他主动提起,还指定时间,让她瞬间有点警惕。
“不用麻烦顾总了,”她拒绝:“我自己去就行。”
顾音涯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眼眸。
那目光像淬了冰,冷得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左桉柠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下一秒,她脸上那副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被他利落地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左佑为什么会找到画室?”
他俯身逼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是你给他透露了什么消息?”
左桉柠的心脏猛地一缩,急忙否认:“我没有!”
“没有?”
顾音涯冷笑,另一只手突然掐住她的脖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真的伤到她,却又让她感受到窒息的威胁:
“安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说……你准备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