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换好西装下楼时,小和月正坐在餐厅的高脚椅上晃着小短腿,粉色的兔子拖鞋一下下轻叩着椅腿。
看到他走进来,小家伙立刻放下啃了一半的草莓松饼,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她小手揪着桌布边缘,大眼睛里盛满不安:“刚才妈妈走得好急,月月叫她都不理……”说着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这里红红的。”
夏钦州系领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走到女儿身边蹲下,平视着她澄澈的眼睛:“妈妈没事,她就是有点累了。”
“爸爸,我知道我叫你爸爸,你就不会欺负妈妈了。”小和月突然凑近,小手抓住他的领带:“月月以后都叫你爸爸,你不要欺负妈妈了好不好?”
小和月这话。
让夏钦州眼底一凛。
唇微张,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结婚证。
“月月,你看好了,妈妈和我是夫妻,她是你妈妈,那我就是你爸爸。”
月月看着那两本红本子:“爸爸我知道,就像我们班王子一样,他的妈妈是他的妈妈,但是爸爸不是他的爸爸,但是他也得叫他爸爸,就是因为他亲爸爸已经不在了,他妈妈又跟一个‘爸爸’结婚了,他也得叫他爸爸。”
小和月的话颠三倒四,但是夏钦州懂得她话里的意思。
或许他的确是跟左桉柠还有些未解的矛盾,但是月月是无辜的。
夏钦州的手指微微收紧,结婚证在他掌心被捏出几道褶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与小和月平视。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就是你的爸爸,你唯一的爸爸。”
小和月歪着头,小脸上写满困惑:“可之前,月月以为秦叔叔会成为月月的爸爸,或者是沈叔叔。沈叔叔要好一点,月月能看得出,他非常非常喜欢妈妈。”
夏钦州的眼神骤然锐利。
小和月被他的表情吓到,往后缩了缩:“爸……爸爸。”
黑色轿车在街道上飞驰,夏钦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十五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工作室门前。
夏钦州推开工作室玻璃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左桉柠正伏在案前画设计稿,听到声响抬起头,手中的铅笔“啪嗒”掉在纸上。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夏钦州大步走到她面前,将一张烫金请柬拍在桌上:“月月下周的开学典礼,我们一起去。”
左桉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柬边缘:“我去就可以了,你工作那么忙……”
“推掉了。”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夏钦州,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对夏氏的形象……”
“我不在乎。”他俯身撑在她桌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月月是我的女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左桉柠仰头看他,睫毛轻颤:“那你想过月月吗?如果媒体知道她是你的孩子,她还能有平静的生活吗?”
夏钦州的眼神暗了暗。
“还有。”她继续道,声音轻却坚定:“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
“是什么?”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一场交易?”
左桉柠别过脸,挣脱他的钳制:“至少在外人眼里,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工作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夏钦州突然直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我会去。”
左桉柠没再说什么。
只要别让外人知道,他想去就去吧。
开学典礼当天,阳光明媚。
左桉柠特意选了一条低调的藏蓝色连衣裙,给月月穿上可爱的白色小礼服。小家伙兴奋地在镜子前转圈:“妈妈,爸爸真的会来吗?”
“会来的。”她蹲下身为女儿整理蝴蝶结:“不过月月要记住,在外人面前不要叫爸爸,知道吗?”
小和月撅起嘴:“为什么呀?”
“因为……”左桉柠一时语塞:“因为我们要跟爸爸玩捉迷藏。”
国际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豪车。
夏钦州刚下车,就有几位家长认出了他,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那不是夏氏集团的夏总吗?”
“他怎么来参加开学典礼?”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左桉柠在远处看着他,不自觉地与夏钦州拉开距离。
校长谄媚地弓着腰,脸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花:“夏总居然有时间出席开学典礼,真是我们学校的荣幸啊!”
夏钦州站在礼堂入口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对母女。左桉柠正低头给小和月整理衣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夏总?夏总?”
校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突然眼睛一亮。
“那是我们新转来的和月小朋友,她妈妈是知名服装设计师左桉柠……”
“我知道。”夏钦州打断他,声音低沉。
校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夏氏集团旗下有服装产业,您肯定认识左设计师。这左设计师年纪倒不大居然有孩子了,还真是没想到。”
夏钦州眉微皱,没有接话,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校长连忙小跑着跟上,一边擦汗一边朝周围使眼色,几个校领导立刻会意,纷纷跟了上去。
左桉柠察觉到骚动,抬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把小和月往身后藏了藏,却被小家伙灵活地钻了出来。
“爸……”小和月刚要喊出声,左桉柠一把捂住她的嘴。
“夏总好。”
左桉柠勉强扯出一个职业微笑,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贝。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夏钦州的眼神暗了暗。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和月。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突然伸手拽了拽夏钦州的领带,“叔叔,你的领带歪了。”
左桉柠倒吸一口冷气,却见夏钦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配合地低下头。
“月月愿不愿意,帮我整理一下?”
小和月像模像样地摆弄起领带,趁机凑到夏钦州耳边用气音说。
“爸爸,妈妈说我们在玩捉迷藏。”
夏钦州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那爸爸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