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染秋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任由她探究着自己眼中那份不同以往的情愫。
过了好几秒,他才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怕泄露太多情绪,也像是……需要平复一下自己。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早点给你发消息,我们再一起去会场。”
左桉柠还沉浸在他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有了离开的动作,她才猛地回过神,连忙也跟着站起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徐染秋走到房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离开的瞬间,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忽然转过身,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左桉柠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意。
左桉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想抽回手,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知所措。
徐染秋没有用力禁锢她,只是用那双此刻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强迫,没有侵略,只有一种近乎恳切的请求,看起来是想让她安心。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左桉柠抽手的动作迟疑了,最终停了下来,任由他握着,只是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徐染秋感受到她不再抗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牵起她的手,然后,他俯下身,微微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额头,轻轻地……近乎虔诚地靠在了她细腻的手背上。
姿态尽显亲昵和臣服。
左桉柠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背上传来他额头的温度和细微的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不再是平稳温和的频率。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更加慌乱。
徐染秋似乎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猛地抬起头,松开了她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狼狈的闪躲。甚至没有再看左桉柠一眼,只是匆匆丢下一句低哑的:“晚安”。
他便迅速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
留下左桉柠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握过手背,还有那额头贴过的余温,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试图寻找一个焦点来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小茶几上。
徐染秋那块简约而精致的腕表,正安静地躺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
他忘记带走了。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确认了徐染秋最后的失态并非错觉。
正当她盯着那块手表出神时。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敲在门上。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一定是徐染秋回来取他忘记的手表了。
或许……还会为刚才的举动解释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紧张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快步走到门后,甚至没来得及透过猫眼确认一下,便伸手拧开了门锁,拉开了房门。
“你的表忘……”她一边拉开门,一边用气声艰难地试图开口。
然而,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徐染秋。
她所有未出口的话和脸上的那点笑意,都瞬间冻结了。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徐染秋。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走廊的光线,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寒意。
是夏钦州。
他就那样沉默地伫立在门口,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深邃的黑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正死死地盯着她。
左桉柠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大脑像是被瞬间抽空,一片空白。
她握着门把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吗?
他……听到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带着被抓包的心虚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房间内温暖的灯光流淌出来,她那张写满了无措的苍白小脸,与门外男人冰冷强大的气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言不语,却仿佛已经宣判了什么。
夏钦州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因居家而略显随意的穿着上,语气里淬着冰碴:
“你就穿成这样来开门?”
她艰难地发出微弱的气声,试图解释:“我……我以为……”
“以为是谁?”
夏钦州猛地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徐染秋吗?!”
他质问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左桉柠吓得心脏几乎骤停。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极度害怕这动静会被徐染秋、或者隔壁的任何人听到。
恐慌压倒了一切。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钦州坚硬的小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猛地拽进了房间。
夏钦州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么突兀的举动,竟真的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迈入了房门。
而左桉柠在他进来的瞬间,就立刻反手“砰”地一声将房门轻轻关上,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看着夏钦州那晦暗难测的目光。
下一秒。
他结实的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撑在了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彻底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温暖的床头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左桉柠吓得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像一只被猛兽逼入绝境的小动物,只能无助地仰头看着他。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
缱绻地拂过她耳侧有些凌乱的发丝。
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随即,他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这个吻短暂而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却让左桉柠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唇沿着她的额角、鬓边,缓缓下滑,最终停驻在她敏感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脆弱的耳廓和颈侧肌肤上,激起一层更明显的战栗。
他低哑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压抑着骇人的风暴,紧贴着她的耳蜗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如千钧。
“你们刚才,在这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