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林书娴拿着手机作势要报警,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了附近的车位。
徐染秋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街中央那显眼的对峙三人组。
左桉柠、左佑,以及林书娴。
她捂着脸、模样狼狈。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徐染秋温和的声音插入这紧张的气氛中,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左桉柠和左佑身上。
令人奇怪的是,刚才还扬言要报警的林书娴,在看到徐染秋出现的那一刻,演技瞬间收敛了不少,甚至连拨号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忌惮。
她迅速收起手机,语气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虽然带着不甘,却明显软化了许多: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小刮蹭……我大人有大量,她打我的事情……就算了!你们把我车修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左桉柠和左佑都愣了一下。
这会儿怎么急着息事宁人了?
徐染秋却没有轻易被她糊弄过去。
他看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和车道导向标志,又看了看两辆车的位置,眉头微蹙,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
“林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来的那个方向,应该是左转车道。正常左转,你的车怎么会开到直行车道这边,还撞上了桉柠的车?”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看着林书娴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这个路口有监控的。需要调出来看看吗?”
林书娴的那点小心思和故意别车的行为,无所遁形。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哑口无言。
最终,林书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情不愿地当场给左桉柠转了修车的钱。
左桉柠那辆粉色的小“剁椒鱼头”本来就不值什么钱,全新的也就两万多,维修费再怎么算,也不过千把块。
钱不是问题,左桉柠只是心里憋屈得慌。
哥哥刚送给她的新车,还没开几天,就被这么个讨厌的人故意撞坏了。
事情勉强解决,左佑沉着脸,跟着左桉柠回到了染秋工作室。
工作间一侧的会客区,左佑坐在沙发上,面色依旧冷峻。
徐染秋体贴地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画架前,看似专注于工作,实则这边的动静一览无余。
左桉柠则像个小时候犯了错被家长抓包的孩子,低着头,站在左佑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
左佑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将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着左桉柠,声音压抑着怒火和失望,一字一句地砸下来:
“左桉柠,你还想干什么?彻夜不归,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要是真觉得那个地方那么好,那么想待在那里,你就再也别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带着后怕和严厉:
“当街打人?你很能耐是不是?这么想进去蹲几天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你看谁去捞你。”
他的质问像冰冷的鞭子,抽在左桉柠心上。
她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担心坏了。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愧疚,会解释,会服软。
但今天不同。
她刚刚在夏钦州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和伤心还堵在胸口。
这会儿面对哥哥疾言厉色的训斥,更是窝里横,开始反驳他。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还红着,却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服气:
“我顶嘴?是,我是错了。我不该不接电话,不该让你担心,可你呢?你只知道骂我。你问过我为什么一夜没回吗?问过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凶我。”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混合着委屈:
“还有那个林书娴,她就是故意撞我的,我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难道就任由她欺负到我头上,我还得笑着脸说没关系吗?!让我忍,让我躲……凭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
左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驳顶得一愣。
看着她泪流满面却满脸倔强不服的样子,胸中的怒火更盛。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严:
“左桉柠,你错了就是错了。还跟我顶嘴!”
左佑向前逼近一步,极高的身高带来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左桉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并没有挥向她的脸,而是攥紧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左桉柠瞬间疼得蹙起了眉。
“彻夜不归、失联、当街动手,哪一条是小事?哪一条是你有理?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根本不会来找你,你倒好,不知错,还敢强词夺理?!”
“你放开我!”
她尖叫着,情绪彻底失控,开始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兄妹俩像两只炸毛的刺猬,在工作室里对峙,空气里都充满了火药味。
一旁看似在专注调色的徐染秋,手中的画笔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微微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立刻上前劝阻,只是目光担忧地关注着这边。
她不顾一切地向后猛退,却忘了身后是徐染秋摆放画架的区域。
“哐当——哗啦——!”
她的腰背狠狠撞上木质画架支脚。
架子剧烈摇晃,其上那幅徐染秋耗费心血,即将完成的重要参赛画作。
连同侧架上的颜料罐、洗笔筒,全都哗啦啦倒在地上了。
五颜六色的贵重颜料洒得到处都是,地板和一堆画纸上都留下了明显的脏兮兮的印记。
那幅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颜料罐也跟着砸下来,正好砸在画上,彻底毁了。
巨大的声音和乱七八糟的场面让左桉柠挣扎停了下来。
她呆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混乱和那幅被毁的画,脸上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僵在了脸上,脸色苍白。
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