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昭昭看着左佑和左桉柠共舞,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她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侧的徐染秋,只见他安静地靠在廊柱旁,目光低垂,落在晃动的酒液上,侧脸线条紧绷,周身都笼罩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
沈昭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徐染秋此刻心情肯定极差,不好意思再去打扰。
她的目光又转回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夏钦州身上,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促狭之意。
这人真是……黑着张脸给谁看呢?
不就是没跟你跳成舞吗?
就这么想跳舞?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沈昭昭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堆起一个甜美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夏钦州面前,发出邀请:
“夏总,一个人站着多无聊呀?要不要也来跳一支舞?”
夏钦州的目光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分给她,依旧死死地盯着舞池中央。
仿佛她只是空气。
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但觉得根本不值得回应。
沈昭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就在她以为夏钦州会一直无视她到底的时候,他却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将手中的酒杯塞给恰好经过的侍者。
然后,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沈昭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舞池区域,朝着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令他难以忍受。
沈昭昭一个人被晾在原地,感受着周围可能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暗暗跺了跺脚。
哼!
不跳就不跳!
有什么了不起的!
冰山!
活该没人跟你跳!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了几句,最终还是悻悻地收回手。
而舞池中,左佑似乎察觉到了场边的动静,带着左桉柠转了个圈,带着她远离了风波。
左佑将她安置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没有多问什么。
左桉柠低声说:“哥,我想自己稍微转转,透透气。今天来了很多人,也是个好机会,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可以去多谈几单生意。”
左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去吧。别走远。”
左桉柠点点头,提起裙摆,缓缓穿过喧闹的人群。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连接宴会厅的一处宽敞露台。
夜风透过敞开的门吹拂进来,带着凉意,还有花园里植物的清新气息。
露台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宴会厅透出的微光和几盏地灯。
她隐约看到栏杆边站着一个人影,背影挺拔而孤寂。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掀动了露台入口处的白色纱帘。
纱帘飘起的瞬间,月光和远处的灯光恰好照亮了那人的侧脸。
是夏钦州。
他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飘动的纱帘和玻璃门,在朦胧的光线中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纱帘细微拂动的声响。
下一秒,夏钦州没有任何犹豫,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沉重的落地玻璃门,不由分说地握住左桉柠的手腕,将她从室内带到了露台上。
“呃……”
露台上的风比想象中更凉些,左桉柠穿着单薄的礼服,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几乎就在她颤抖的同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沉稳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她裸露的肌肤包裹起来。
“还冷吗?”
他的声音低沉,落在寂静的夜里,比平时似乎多了几分柔和。
左桉柠下意识地将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裹紧了些,摇了摇头。
但夏钦州似乎并不满意,他伸出手,引着她的胳膊,耐心地帮她穿好外套的袖子,将纽扣一粒粒仔细扣好。
宽大的西装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身体,长长的袖子甚至盖过了她的指尖。
“你呢?”左桉柠抬起脸,看着他身上仅剩的衬衫:“你不冷吗?”
夏钦州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左桉柠的脸颊瞬间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衬衫下坚实肌肉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怀抱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但他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却无比真实地告诉她……
他不冷,而且,他愿意温暖她。
夜风拂过露台,吹动着角落里的盆栽植物,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一刻伴奏。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河。
近处的花瓣上凝结的夜露,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夏钦州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磁性:
“刚才没跳成的舞,现在补上,好吗?”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便拥着她。
随着远处宴会厅隐约飘来模糊而遥远的华尔兹旋律,缓缓迈开了步子。
没有华丽的舞池,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地灯朦胧的光晕。
他们的脚步轻盈地落在微凉光滑的石板露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细细长长,随着移动缓缓变幻。
时而分离,时而紧密地交织缠绕,难分彼此。
夏钦州的手掌宽大,稳稳地托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绅士地轻扶在她后背中央偏上的位置,隔着那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掌心的热得像一小簇火焰,熨帖着她的脊背。
他的引领清晰,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强迫或不适。
他们保持着社交舞的标准距离,身体并未紧密相贴,但那份透过指尖和掌心传递而来的存在感却异常强烈,将两人紧密相连。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一曲终了,远处的音乐也恰好变换。
夏钦州停下了脚步,却没有松开她。
此刻他的目光如同最沉的夜,牢牢锁住她微微仰起的脸,那上面还带着一丝迷惘和未散的动容。
他缓缓低下头。
左桉柠像是被蛊惑了,没有躲闪。
他的吻,起初是试探性的,轻柔地落在她的唇上,如同羽毛拂过。
但很快,那轻柔便转化为不容抗拒的深入,变得炽热而急切。
左桉柠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他唇齿间的热度。
他的拥抱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左桉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
夜风的凉……
他怀抱的热……
和他唇上近乎掠夺的强势。
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变成了最热烈的喝彩,夜露如同闪烁的钻石见证着这一切。
直到左桉柠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夏钦州才稍稍放松了力道。
但他依旧流连地轻啄着她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异常灼热。
露台上的空气,都因为这个吻而变得粘稠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