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撕扯着空气,一年一度的高考,在灼人的热浪中如期而至,又倏然结束。短短两日,如同一个被无限拉长又急速压缩的瞬间,承载了无数人的命运转折。对于许沁而言,这只是她严格执行的、人生规划中的一个必经程序。
一、 冷静的执笔
考场内,风扇单调地旋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许沁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将桌角烤得微烫。她展开试卷,目光沉静,如同面对一份普通的日常练习。提笔,作答,检查。每一个步骤都遵循着早已内化的节奏。
遇到棘手的题目时,她并未慌乱,只是暂时搁置,继续向后。那被弱化的青莲本源,在此刻并未赋予她超常的智慧,却确保了她的思维在高度紧张和炎热环境下,依旧保持着异于常人的清晰与稳定。心率平稳,呼吸均匀,指尖甚至没有出汗,稳稳地握着笔,在答题卡上留下工整而准确的印记。她就像一台被设置了最优算法的机器,精准地执行着“考试”这一指令,排除了一切情绪和环境的干扰。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她平静地放下笔,将试卷和答题卡整理好,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外面是焦灼等待的家长、喧哗的人声、以及各种如释重负或怅然若失的表情。她穿过这片情绪的漩涡,径直走向孟家那辆安静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脸上看不出太多悲喜。
二、 无声的评估
孟宅一如既往地安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它无关。付闻樱没有询问考得如何,只是在晚餐时,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确认她神色如常,便不再关注。对于结果,她似乎早已笃定,或者说,过程远比结果更重要——许沁展现出的稳定性和抗压能力,已经证明了其作为“资产”的优质属性。
孟怀瑾更是只字未提,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阶段性测试。他关心的,是接下来更为长远的布局。
只有孟宴臣,在许沁回到家的那个傍晚,站在二楼的廊柱阴影里,看着她平静地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手中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关于某个海外并购项目的紧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她关上的房门,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骤然松开,却带出一种更加空茫的失重感。结束了。她人生中一个重要的、相对独立的阶段结束了。接下来,她将更加深入、也更加正式地,被纳入孟家的轨道,与他捆绑得更紧,也……离他内心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更远。
三、 彻底的屏蔽
高考结束后的几天,许沁按照计划,开始整理高中三年的笔记和资料,准备捐赠或归档。她也终于有时间,更系统地阅读孟宴臣之前送来的那些关于医药行业和经济学入门的书籍。
一个傍晚,她独自在孟宅附近的林荫道上散步,享受着考后难得的松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许沁,我知道你考完了。见一面吧,就当……给我个交代。宋焰。」
许沁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宋焰之于她,早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持续屏蔽的、代表“混乱”与“无序”的错误代码。她的世界,秩序井然,目标明确,不容许任何无关变量的干扰。
四、 短暂的静默与既定的前路
没有像其他毕业生那样疯狂的庆祝或漫长的旅行,许沁的生活很快恢复了某种规律。她开始预习大学药学专业的基础课程,同时更深入地研读孟氏集团,尤其是云济药企和至凌科技的相关资料。
她体内那微弱的青莲本源,似乎也适应了这种从极度紧张到有序过渡的状态,流转得平和而顺畅。它支撑着她快速从高强度的考试模式中切换出来,投入到新一轮的、为未来角色做准备的学习中,仿佛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衔接。
尘埃已然落定,只是落定的,并非未知,而是一个早已写好的答案。分数、录取通知书,在许沁和孟家看来,都只是形式和时间问题。真正的棋局,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才刚刚进入中盘。许沁站在新的起点上,身后是过去十二年被严格规划的道路,眼前,是通往孟家权力核心的、同样被清晰标注方向的漫长阶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彷徨,只是习惯性地,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