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汉难十七年·冬末·帝国之拳:
帝国的战争机器,一旦确定了最终目标,其运转起来的力量是骇人听闻的。当西海前线的疫情得到控制,羌人最后的疯狂被击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最后的、必须彻底解决的边患时,来自长安和贵山城的意志化为了雷霆般的行动。
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从中枢发出: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保障西海战事! 整个帝国的军事重心,在这个冬天,进行了一次惊人的倾斜。
漠南空虚与长城铁骑西进
首先被抽调的,是原本驻扎在漠南和长城沿线的庞大边防军。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冒险的决策。漠南地区直面归附不久的匈奴残部,长城更是帝国的生命线。然而,刘据和刘进父子的判断基于一个坚实的前提:经过赵充国一年多来的持续清剿、分化、安置,漠北的胡虏残部已被基本扫清。
战报是辉煌的:大部分负隅顽抗的匈奴部落被彻底消灭,其草场被汉军接管。少部分明智选择投降的部落,其人口和牲畜已被强制迁徙至长城以南的河套、云中等郡县,置于汉朝的直接监控和同化政策之下。广袤的漠北草原,除了少数远遁极北之地、不成气候的小股马贼外,再也找不到一支能对帝国构成威胁的武装力量。
与此同时,一项规模浩大的实边工程在漠北同步展开。汉军率领归附的胡人和内地征发的民夫,依托水草丰美之地和战略要冲,修筑了八座坚固的中型城池。它们如同八颗钉子,牢牢楔入这片曾经属于匈奴的土地。
来自中原的五十多万移民,在朝廷优厚政策的鼓励和军队的保护下,带着朝廷给发的牲畜,迁徙至此,开始了艰难的放牧生活。
虽然漠北的畜牧业产出目前尚不能完全自给自足,仍需内地补给,但依赖程度已大大降低。这片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纳入帝国的实际统治体系。
正是基于漠北的初步平定和稳定,帝国才敢于做出抽调长城军团主力西进的决定。
大将军赵充国,这位镇守北疆十数载、威名赫赫的老将,亲自接过了重任。他麾下最为精锐的五万长城铁骑,迅速集结。这些骑兵常年与匈奴作战,骑术精湛,经验丰富,装备精良,是帝国最锋利的几把尖刀之一。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甚至等不及天气完全好转,便顶着凛冽的寒风,踏上了漫长的西进征途。他们的目标明确——西海!他们的任务清晰——协助公孙遗,毕其功于一役,在这个冬天彻底解决羌患!
数万铁骑浩浩荡荡,沿着帝国修建的驰道和沿途补给点,向西疾驰。马蹄声如雷鸣,旌旗蔽日,代表着帝国最终、也是最强大的决心。
赵充国军团西进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传到了西海前线,也传到了羌人残部藏匿的山谷。
对于公孙遗而言,这是无比强大的支援和最后的进攻信号。他立刻下令,所有汉军及西域仆从军,加强侦察和压迫性巡逻,进一步收紧包围圈,将所有已知的羌人藏匿点牢牢锁定,但暂不发动总攻,静待赵充国主力的到来。
对于羌人而言,这则是彻头彻尾的绝望。赵充国的威名,在草原上甚至能止小儿夜啼。他的到来,意味着汉军不再满足于击溃他们,而是要彻底、完全地歼灭他们!
“赵充国…他也来了…”羌人酋长们的帐内,死寂一片。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汉军的两大主力——公孙遗的西征军和赵充国的长城铁骑——即将对他们形成最后的、无法逃脱的合围。
毕其功于一役:老将的决意
赵充国率军抵达西海前线时,已是深冬。他与公孙遗、张说、周云等将领会师。
站在营垒的望楼上,赵充国远眺着羌人藏身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峦,目光冷峻如铁。他听取了公孙遗关于疫情、关于羌人反扑、关于目前敌情的详细汇报。
“大将军,”公孙遗抱拳道,“羌人已是穷途末路,困守几处山谷,粮草将尽,士气全无。只是其地险要,强攻恐伤亡不小。”
赵充国缓缓摇头,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陛下与太子殿下之意,已十分明确。西海之事,不容再拖,亦不容再有任何反复。此战,非为击溃,而为尽灭。”
他转过身,看着帐下众将:“羌人屡叛,冥顽不灵,今又行投毒之举,险令我大军倾覆,其罪不容赦赦!若不借此良机,永绝后患,难道还要留待将来,使其死灰复燃,再度为祸边陲吗?”
“漠北已平,长城无忧,帝国方可集中全力于此。此乃天赐良机,正当毕其功于一役!”赵充国的语气斩钉截铁,“伤亡?战争岂能无伤亡?但此战之伤亡,可换未来数十年之安宁!这个代价,值得!”
老将军的决心,感染了所有人。他带来的不仅是五万生力军,更是一种一锤定音的强大意志和丰富的灭国级作战经验。
详细的作战计划迅速制定。赵充国带来的长城铁骑,将承担最主要的突击和扫荡任务。公孙遗的部队负责正面压迫和清剿残敌。西域仆从军则负责封锁所有可能逃窜的通道。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西海的上空彻底张开。帝国的两大精锐兵团,汇聚于此,目标只有一个:在这个冬天,将羌人这个名词,从帝国的西北边患清单上,彻底抹去。
肃杀的气氛,笼罩着白雪皑皑的西海。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