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向幼儿园。
夏钦州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女儿,心思却全然不在路上。
他低头看着月月,她正专注玩他扣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月月,”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妈妈今天早上……是不是心情不好?”
小和月抬起头,小眉头学着大人的样子皱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口吻:
“爸爸,是不是你惹妈妈生气了?”她的小手指戳了戳夏钦州的胸口,带着点小小的指控:
“妈妈早上和舅舅说话,我都听到了。妈妈说……妈妈说要和爸爸离婚。”
她仰起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看着夏钦州:
“爸爸,你是不是又欺负妈妈了?舅舅说,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的。”
夏钦州的心像是被女儿稚嫩的话语狠狠揪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将小家伙更稳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肯定:
“爸爸没有欺负妈妈。爸爸……永远不会欺负妈妈。”
小和月似乎不太相信,但又愿意相信爸爸,她想了想,用自己有限的认知给出建议:
“爸爸,妈妈心可软了。要是爸爸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就跟妈妈道歉,好不好?好好道歉,妈妈就会原谅你的!”
她伸出小拇指:
“我喜欢爸爸,我也喜欢妈妈,我不想爸爸和妈妈分开……我们拉钩!”
看女儿,她这么小就要操心他们的事情。
夏钦州心中酸涩不已,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女儿的小手指,许下承诺:
“好,拉钩。爸爸不会和妈妈离婚的。爸爸会哄好妈妈的。”
将月月送进幼儿园后,夏钦州回到车上,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正在开车的齐乐,从后视镜里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夏总……那个,按理说这家务事,我不该多嘴的。”
他顿了顿,见夏钦州没有制止的意思,才继续道:“但是吧……就我这点浅薄的经验看,这女人有时候闹离婚吧,不一定就是真想要离。我家那口子,也隔三差五就把离婚挂嘴边,气头上什么狠话都往外撂。”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但其实呢,多半就是心里憋着委屈,或者觉得对方哪儿没做好,想引起重视,说白了就是在说气话呢,想让您去哄哄。您只要找到症结所在,把矛盾解开了,把她的心结给抚平了,这事儿啊,多半也就过去了。您和左小姐感情基础深,肯定没问题的。”
齐乐说完,专注开车,没再多言。
夏钦州依旧闭着眼,但齐乐的话却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气话?心结?
他知道,左桉柠绝不是那种会随便拿离婚说气话的人。
她突然如此决绝,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
染秋工作室和月柠工作室正式合并后,工作环境也得统一,最近就在做装修调整。
左桉柠和徐染秋作为合伙人,时不时会过来查看进度。
这天早晨,因为早上夏钦州送月月上学,左桉柠就早早过来了。
徐染秋也刚好在店里,正和工头沟通着细节。
看到左桉柠,徐染秋有些意外,温和道:
“桉柠,这边装修灰尘大,噪音也吵,你有设计稿要忙的话就不用特意过来了,我看着就行。”
左桉柠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总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一个人操心,我也是合伙人呀。”
徐染秋看着她坚持的样子,包容地笑了笑:“那好吧,过来这边看看,这边墙面准备刷新的颜色。”
就在这时,一个装修工人拎着一桶刚开封的的油漆从他们身边走过,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冲入鼻腔。
左桉柠几乎是立刻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转身快步就冲向了角落的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就是一阵干呕。
徐染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愣了一秒,立刻担忧地跟了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焦急地问:
“桉柠?你怎么了?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左桉柠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胃部的恶心感依旧强烈。
她双手用力撑着冰冷的洗手台,身体微微颤抖,倚靠着墙壁,勉强平复着呼吸,虚弱地朝门外的徐染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徐染秋眉头紧锁,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的虚汗,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急忙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左桉柠接过杯子,指尖冰凉,她小口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似乎稍稍缓解了那股恶心感。
徐染秋站在一旁,抿着唇,眼底一片复杂。
他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语气极其小心:“桉柠,要不要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左桉柠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虚:“不用了……可能就是有点累,加上闻到油漆味有点反胃,休息一下就好。”
徐染秋看着她闪躲的样子,心中的猜测。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你……不会是……?”
他像是在试探,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涩然。
左桉柠的身体猛地一僵,立刻矢口否认:“没有,别瞎猜。”
话一出口,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徐染秋也知道自己问得过于冒昧和私人了,他立刻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体贴:
“嗯,抱歉,是我多想了。”
但是左桉柠也是心里打鼓,可他们近几次,都有做安全措施的啊。
怀孕,应该不可能。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装修区域油漆的味道又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左桉柠的嗅觉似乎变得异常敏感,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点气味,就让她的脸色瞬间再次变得煞白,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一次汹涌而来,她甚至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
徐染秋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却坚持,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桉柠,这样不行。不管是什么原因,身体不舒服就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我不放心。走吧,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就当是让我安心,好吗?”
他脸上的关怀如此真切,让左桉柠没办法再强硬的拒绝。
她看着徐染秋温柔的眼神,最终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