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心中一惊,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几乎是凭借意志力猛地转过头,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月月……早啊……”她声音虚弱却努力保持平稳。
小和月跑到床边,敏锐地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左桉柠冰凉汗湿的额头,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妈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呀?你不舒服吗?”
紧随其后的夏钦州也立刻皱紧了眉头,快步上前,蹲下身与床平视:“桉柠,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紧张。
左桉柠的心脏狂跳,生怕被看出端倪,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没事……可能就是……痛经。”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
夏钦州明显噎住了。
男性的经验在此刻显得贫乏,虽然夏清也曾痛得死去活来,但他从未亲身处理过。
记忆里养母似乎是煮红糖水、用热水袋……
但此刻,他却是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眉头锁得更紧。
左桉柠不敢在床上久留,生怕他们发现异常。
她咬紧牙关,试图下床,然而脚刚沾地,又是一阵眩晕和隐痛袭来,让她身形不稳地打了个踉跄。
“小心!”
夏钦州反应极快,长臂一伸,及时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小和月看到妈妈连站都站不稳,小脸吓得煞白,她带着哭腔的呼喊响彻整个套房:
“舅舅!舅舅!妈妈痛!妈妈好痛!”
左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影。
听到月月的哭喊,他指尖在平板电脑上的动作骤然停顿,脸色瞬间沉凝,立刻起身,赶到卧室门口。
看到左桉柠被夏钦州半扶半抱着,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急:“哪里痛?怎么回事?”
左桉柠不敢看哥哥的眼睛,垂着眼睫:“痛……痛经……”
左佑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像是不经意,实则思路很清晰:“到时间了吗?”
很明显他记得她的周期。
左桉柠心虚地别开脸,声音细弱游丝:“这个月……提前了点……”
话音未落,胸口的刺痛再次凶猛,痛得她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按住了疼痛的位置。
左佑见状,立刻蹲下身,一手稳稳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沉重,再次确认:
“只是痛经?”
他害怕,无比害怕这是病情恶化。
秦未辰的叮嘱言犹在耳:任何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
左桉柠强撑着点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她鬓角的发丝。
左佑不再多问,但他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他迅速起身,对夏钦州快速交代道:
“看好她。行李箱侧袋有充电暖手宝,拿出来给她捂着。”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找出红糖块开始冲泡,但与此同时,他飞快地拿出手机,给秦未辰发了一条消息:「她说痛。」
秦未辰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哪种痛?不能大意!尽快来医院,不能再拖了!」
左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神愈发凝重。
他端着红糖水走出来,放在左桉柠面前的餐桌上。
此时,左桉柠已经勉强支撑着坐在了餐桌旁。
那一阵剧烈的绞痛似乎暂时过去了,但额角细密的汗珠,依旧昭示着刚才的痛苦。
她努力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恙。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夏钦州已经找到了暖手宝,递给她,动作小心翼翼。
小和月也爬上旁边的椅子,担忧地伸出小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左桉柠的小腹,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又肚肚疼了吗?舅舅煮的甜甜水,妈妈喝了就不疼了。”
女儿的话提醒了左桉柠。
这杯红糖水,如果不喝,势必引起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杯糖水,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左佑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里混杂着嫌弃和更深沉的担忧。
他沉声问:“舒服点没?如果还是没缓解,必须去医院。”
左桉柠忙不迭地摇头摆手,语气急切:“没事了哥,真的没事了!你看,好多了!”
她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等下吃过早饭,还要去艺术节呢。今天染秋不是也要过来吗?我们工作室还有工作要谈呢。”
她搬出徐染秋和工作,试图转移焦点。
左佑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但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他最后只是严肃的警告她:“那好。但如果等下你再喊一声痛,我就算用扛的,也立刻把你扛去医院。明白吗?”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紧,从哥哥的眼神里,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连忙点头,声音颤抖:
“我知道了……哥。”
早餐结束。
顾音涯安排车来接他们。
车内空间宽敞,左桉柠刻意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试图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来分散注意力。
她悄悄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关于肺部疾病突发疼痛的症状。
肿瘤压迫、胸膜侵犯……
每一个词都化作实质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呼吸。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微微颤抖。
“怎么了?”左佑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目光锐利。
左桉柠触电般锁屏,将手机藏进掌心,勉强扯动嘴角:
“没……有点晕车。”
她偏过头,假意欣赏窗外流动的街景,心却沉甸甸地坠着。
她也觉得奇怪,虽然左佑平时是对她很严,但是也没有像这样眼睛不离的看着她。
到了艺术节。
夏清百无聊赖地踢踏着脚尖,在一处展示着抽象金属雕塑的小众展位前踱步。
这些艺术品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只觉得烦躁。
夏钦州又被那个顾声岸绊住了,再次把她像件多余的行李似的扔在一边。
“真是的……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在酒店做SpA……”
她低声嘟囔着,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耐,指尖烦躁地划拉着最新款手包的链条。
就在这时,几道影子,缓缓笼罩了她脚下的光斑。
夏清下意识地抬头,心头猛地一紧。
三个穿着打扮明显与艺术节格调不符的年轻男人,呈半弧形围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骚包的印花衬衫,扣子松垮地解到胸口,眼神黏腻,从上到下打量着夏清,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