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瞧瞧这是谁啊?”花衬衫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懒散腔调:
“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夏家千金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溜达?你那个宝贝哥哥呢,舍得把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晾这儿?”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像根竹竿似的杵着,咧着嘴帮腔:
“就是,夏大小姐,昨天就是你哥的人,把我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兄弟给请去喝茶了?这账,是不是得算算?”
另一个矮壮些的,则用更加露骨的目光扫视着夏清,嘿嘿笑道:
“辉哥,跟夏大小姐好好聊聊,说不定聊开心了,昨天那点不愉快就过去了呢?”
这三人,正是玉郊地头蛇里出了名的纨绔,仗着父辈的财势,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是当地一霸。
昨天折了手下,今天便是特意来找回场子的。
落单的夏清,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美羔羊。
夏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装出的镇定像纸糊的城墙,一戳就破。
她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展板,退路已断。
她色厉内荏地呵斥:“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哥是谁吗?敢动我,夏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花衬衫嗤笑一声,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烟草的味道,他伸手,竟轻佻地想去勾夏清的下巴:
“夏家我们当然知道,所以才想跟夏大小姐你……深入交流一下嘛。”
恐惧瞬间缠紧了夏清的四肢百骸。
“放开我!”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左桉柠,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她冲了上去,一把将吓得浑身发抖的夏清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几个混混,厉声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做什么!”
那几个纨绔子弟见有人打扰好事,先是恼怒,待看清左桉柠清丽脱俗的容貌,眼中又闪过淫邪的光芒。
“哟,又来个更漂亮的!今天运气不错啊!”
另外两个混混也围拢上来,目标显然变成了左桉柠。
被护在身后的夏清,感受到抓住自己胳膊的左桉柠的手,指尖冰凉。
“夏清!”
左桉柠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快走,去找你哥或者左佑!快!”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将夏清往通道出口的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则更紧地挡住了逼近的混混,甚至主动伸手格开了一个试图绕过她去抓夏清的瘦高个。
夏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脱离了最直接的包围圈。
她惊魂未定地回头。
左桉柠已经被那三个男人彻底围住,他们粗鲁地推搡着她,脏话连篇,一双双恶心的手试图去抓她的手臂、肩膀。
左桉柠奋力地挥舞着手臂抵抗,踢打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却依旧倔强。
“快走啊!”
左桉柠在挣扎的间隙,再次朝夏清嘶喊。
夏清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这一刻,夏清内心天人交战。
左桉柠是为了救她……
可是,林书娴的话在她脑中回荡:
“……只要左桉柠身败名裂,夏钦州就绝不会再要她……到时候,我会给你妈妈用最好的药,你妈妈就有救了。”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那阴暗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夏清狠心扭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不再去看左桉柠。
她像逃避瘟疫一样,朝着有光的主会场方向狂奔而去,将身后的挣扎声和狞笑声,连同愧疚,一同抛弃在了身后。
回到主会场,夏清脸色惨白。
小和月像只小蝴蝶,蹦跳着来到她面前:
“姑姑姑姑,你看到我妈妈了吗?月月找不到妈妈了。”
这声稚嫩像针一样扎在夏清的心上。
她浑身一颤,慌乱地摆手,声音尖细得不自然:
“没……没有!我没看见她!”
她不敢直视小和月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
恰在此时,左佑看到夏清眼神躲闪。
他走上前,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夏小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有没有看到桉柠?”
——
阴暗潮湿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铁锈的腐朽气味。
左桉柠被粗暴地推搡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砖墙,痛得她闷哼一声。
男人的手,带着烟味和汗味在她身上胡乱抓挠,试图撕开她那件单薄的外套。
布料不堪重负,刺啦一声,纽扣崩落,弹跳着消失在肮脏的地面。
“放开我!混蛋!滚开!”
她嘶声力竭地尖叫,指甲狠狠抓过离她最近的那张狞笑的脸,留下几道血痕。
“妈的,臭婊子还敢挠人!”被挠的男人吃痛,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来。
“啪!”清脆的响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左桉柠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屈辱的泪水混合着嘴角渗出的腥甜,模糊了她的视线。
胸腔最深处,仿佛有一只铁钳,狠狠探入她的体内,攥住了她的肺叶,甚至心脏,都在拧绞。
“呃啊……”
她痛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额头上冷汗淋漓。
“妈的,装什么死!”花衬衫男人骂骂咧咧,还想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
“砰!!”
杂物间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尽全力踹开,木屑飞溅。
逆光中,徐染秋出现在门口,他温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
他依约前来却找不到左桉柠,听到这边异常动静立刻赶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倒流。
“畜生,放开她!”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合身扑上。
徐染秋的身形确实不算魁梧,更非格斗高手,他凭借本能,重拳,狠狠砸在辉哥的侧脸上。
“呃!”
辉哥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飙出。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秒,随即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徐染秋根本不理会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
他冲到左桉柠身边。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肩颈和膝弯,试图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生气,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桉柠,桉柠!醒醒!看着我!”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挡住了那几个重新叫嚣着逼近的混混,将左桉柠严严实实地护在胸膛与墙壁之间。
他低吼:“谁敢再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