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贵宾休息区内,夏钦州被夏清紧紧缠住。
夏钦州接过夏清塞来的文件,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在他心头盘旋。
桉柠离开有一会儿了,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哥!你先别东张西望的了,看看这个。”
夏清恰到好处地凑近,语气带着一丝抱怨般的亲昵,手指点着文件上一处条款:
“你看顾声岸他们提出的这个分成比例,明显是埋了坑等着我们跳呢。”
夏钦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快速浏览着文件,但效率明显低下。他试图结束对话:“细节问题让项目部后续跟进,我现在……”
“哥!”夏清急忙打断: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公事了。你是在找桉柠和月月吧?别担心,我刚才好像看见佑哥带着她们往洗手间那边去了。估计是月月要上厕所,桉柠姐陪着,佑哥不放心就跟过去了吧。”
夏钦州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瞬。
左佑和她在一起。
“嗯,”他低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左佑在,那就好。”
毕竟,如果左佑陪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夏清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
阴暗的杂物间,情势急转直下。
徐染秋的体力渐渐耗尽,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个下手狠辣的混混。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头上,他很快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却依然死死地将左桉柠护在身下。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杂物间的门被再次推开,但这次进来的不是暴徒,而是一群黑衣保镖,看着就是训练有素。
瞬间就控制住了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混混,手段利落。
而为首之人,正是顾音涯。
他依旧穿着那身矜贵的西装,长发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浅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目光在浑身是伤的徐染秋,和衣衫不整的左桉柠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未达眼底。
“顾……顾总……”混混头子似乎认得顾音涯,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顾音涯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对身后手下微微颔首。
手下立刻会意,像清理垃圾一样将那几个面如土色的纨绔子弟拖走,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没有引起任何外界的骚动。
左桉柠从剧烈的痛楚中短暂清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徐染秋肿起的眼角、破裂的嘴角,以及他因忍痛而紧绷的侧脸。
他温润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额发被汗水和血水黏湿。
身后的小混混被平息。
徐染秋强提着的最后一口气散去,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沉重地倒了下去,跌入左桉柠怀中。
“染秋!染秋……”
左桉柠立马坐起身,将他拢在怀里。
“对不起……染秋……是我连累了你……”
她颤抖着手,想要查看他到底伤得有多重。
指尖拂过他肿胀的脸颊,然后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摸索。
当她的手掌移到他左小臂时,一种异常湿滑粘腻的触感,让她指尖猛地一缩。
她拿出手一看,竟然是,血!
不知是哪个混混用了刀子,在他小臂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和她颤抖的指尖。
“血……好多血!”左桉柠的声音变了调。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捂住那可怕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双手悬在半空,无助地颤抖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和惊慌,徐染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她写满恐惧和泪水的脸上,他极力扯动嘴角,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弧度,这个笑容比哭更令人心碎。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桉柠……别怕……没事的……”
他自己都奄奄一息,居然还在担心着她的安危。
“左小姐,徐先生,受惊了。”
这时顾音涯的声音传来,依旧温和有礼。他优雅地跨过地上的狼藉,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平静地扫过相拥的两人:“这里不方便,我先送二位去医院。”
他似乎早已安排妥当。
左桉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顾音涯:“顾总!谢谢……谢谢您。”
她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扶起徐染秋:“染秋,来。”
但徐染秋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重得让她踉跄。
顾音涯身后一名黑衣手下立刻上前,伸手欲帮忙搀扶。
然而,就在那手即将触碰到徐染秋时,原本意识昏沉的徐染秋,却立马用未受伤的右臂更紧地环住了左桉柠的腰身。
或是怕顾音涯会对她不利。
即使是在昏迷的边缘,他潜意识里依然排斥任何人带走左桉柠。
现在左桉柠在他的眼前,他只想护着她。
这一幕,让顾音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难以捉摸。
他摆了摆手,示意手下退开,语气依旧平和:“既然徐先生不喜外人触碰,那就有劳左小姐多费心了。我们走吧。”
徐染秋强忍着,撑起身体,尽量减少压在左桉柠身上的重量,让她不那么吃力。
——
他们被送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看似普通,却戒备森严。
最好的医生和药物被迅速安排上来,徐染秋被推进了手术室处理伤口和检查内伤。
左桉柠顾不上胸口的隐痛,坚持守在手术室外,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徐染秋的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不知过了多久,顾音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缓步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左小姐,徐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需要静养。”他在左桉柠面前站定,语气平和:“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
左桉柠抬起头,看向他:“顾总,谢谢您救了我们。但那些人……”
顾音涯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无瑕,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一些不懂事的小辈,我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玉郊艺术节是顾氏重要的项目,我不希望任何不愉快的插曲影响它的声誉。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左桉柠:“在徐先生康复之前,恐怕要委屈二位暂时在这里休息。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他的话看似客气,实则是……软禁。